当前位置:网站首页 >> 槐乡芳草
我欠母亲一句道歉
永寿县政府门户网站 www.orm-tool.com 2019-05-06浏览次数:次来源:
作者:长孙粉玲 【字体:
清明节我准备回老家给奶奶立碑,母亲好几次提醒我一定要及时回家,嘱咐各种立碑的习俗,我心里埋怨她太啰嗦,不就立个碑,现在谁还计较那么多世俗的礼节。
清明那天,母亲六点钟打电话,叮嘱早点出发,询问是否回家吃早饭,半醒半睡的我告诉她不必准备,就草草挂掉电话,又沉沉的睡着了。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,又一阵电话铃声把我吵醒,唉,又是母亲,我告诉她,等办好手边的事,女儿补完课,就会马上出发。我再次把电话调到静音,躺在床上,享受这假日里难得的悠闲。
我出发已十点多,路上的车比往日多出好几倍,每辆车小心翼翼的在蜿蜒的山道上行进,清明节注定是一个伤感祭祖的日子,半空中升起的缕缕烟火,寄托着人们对已逝亲人的绵延的情思。
虽说现在是春天,可骄阳晒在人脸上火辣辣的疼。当我们的车子驶进村口,透过车窗,我瞧见母亲在村口低矮冰凉的石碑旁坐着,她盯着路口来来往往的车辆。我急忙摇下车窗向她招手。她看见我,那额上饱经风霜的皱纹似乎在这一瞬间舒展开来,苍老的嘴角露出一丝慈祥。她试探着站起来了几次,才好不容易站稳,一只手捂在额头步履蹒跚向我们走来,走得小心翼翼,另一只手不时地捶着腰,时而又咳嗽几声,看到此景,让人不免想要搀扶她一把。母亲老了,而我却让一位老人在瑟瑟的春风中,长时间的坐在冰冷的土地上,期盼女儿的归来,一股歉疚之意涌上了我的心头,我连忙下车搀住她。
我们走到家门口,她问我祭奠的东西买了没?我搪塞地告诉她:东西在县城买,带在路上不方便,再说,我们这儿也有卖的。听罢,她又张罗着去村里的小商店给我买这些东西。我陪着她一起去买,我们不但买了祭奠用的香、纸钱、蜡烛和炮竹,母亲还坚持要给孩子们买零食,我本想对她说,零食吃多了不利于孩子们的身体健康,可是话到嘴边我又咽了回去。小时候,每当母亲外出,我都缠着她给我买好吃的,母亲已习惯了孩子们的这些要求,如果不买,她的心里反而空落落的。望着怀抱零食满足的母亲,一阵阵暖流传遍了我全身,家有母亲真好!
我们回到家,她给我端来早已蒸好的苜蓿菜馍,苜蓿菜馍这道美食从小伴随我,母亲做得苜蓿菜馍有嚼劲儿,色泽绿。油泼辣子和新春刚挖的小蒜和的汁子,一下子勾起了我的食欲。提起苜蓿,每年桃杏花开时,槐山的沟沟洼洼,山梁平川,有一些老人、妇女和孩子们爬在苜蓿地里,一边说笑,一边掐苜蓿,他们个个眼疾手快,一晌时间,一篮子苜蓿就满满的了。孩提时,我总喜欢跟在母亲身后去掐菜。母亲蹲在地上掐,我可蹲不住,干脆就坐在地上掐,胡乱地抓几把,扔在篮子里给母亲炫耀,母亲笑着说:"你掐的苜蓿怎么吃呢?喂猪还差不多,你看,人要吃苜蓿尖尖,你连烂柴一起拔,连苜蓿的根都拔下来了……"掐苜蓿和挖小蒜是我儿时最难忘的印记。
今年春季雨水匮乏,苜蓿生长缓慢,用手掐起来很费劲。开春,我也想去郊外掐苜蓿,但现在很难找到当年成片的苜蓿地,想想掐苜蓿时煎熬,就打消了这个念头。此时,母亲却实现了我对苜蓿的情结。
我情不自禁地惊呼:哪儿来的苜蓿和新小蒜?母亲眼睛发亮微笑着说:"我和咱村的人坐别人去马坊买油的农用车,到高家山掐了些苜蓿,挖了些小蒜"。她慨叹买油的人,仅给了他们一个小时的掐菜时间,要不然,她还能多掐一些苜蓿,多挖一些小蒜。掐苜蓿和挖小蒜可是费时费力的活,这些活对一个腿脚不便,七十多岁的老人谈何容易。"您腰疼,还去掐苜蓿,挖小蒜,这东西值不了几个钱,以后不要去,我给您买。"我心疼地劝说母亲以后不要再去。母亲根本没有在意我说的话。她拿出两个装着苜蓿和小蒜的袋子说:"我已给你和你哥把苜蓿和小蒜装好了,回家时你记好拿上,妈老了,记不住。"内心的愧疚之情让我无话可说。我便扶着她坐在门外晒太阳,用心听她给我讲述村子里的见闻。
是啊,在母亲眼里,无论孩子长多大,都永远是个孩子。母亲在,家就在,这样温馨的家一直是庇护我们的港湾。此刻,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,也是最深情地道歉!
打印本页| 关闭窗口